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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时的羊角蜜

发布时间:2020-02-12 08:42源自:未知作者:admin阅读()

前几天,参加完一个同学聚会,悠闲走在回家路上。行走间,听到不远处有叫卖羊角蜜的声音。循音隐约看到,在长丰街路口西侧路灯下有一个瓜摊。说真的,如果是平常,我是绝对不会去凑热闹,已无兴趣。但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支配我,竟不自觉走了过去。
儿时的羊角蜜
 
  近前,卖瓜的是一个中年女人。她一边给人装着称好的羊角蜜,一边唾星四溅招呼着:“甘甜蹦脆的羊角蜜了,夏庄自己家种的,不是外面拉进来的,在这里卖好几年了,都吃服了,吃这次想下次。
 
  ”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“王婆卖瓜,自卖自夸”?不过听到夏庄二个字,莫名的亲近感,还是让我不自信地买了几个。
 
  手里熟悉而又陌生的羊角蜜,勾起我儿时绵延的记忆。沿村东大窑湾北行一千多米,有一块沙质土地,村里人都称之“十二亩”。这里土壤肥沃,水源方便,非常适合羊角蜜的生长。
 
  与好多瓜果蔬菜不能重茬一样,羊角蜜在同一块地也不能连续种两年。1985年夏天,父亲决定把瓜地从村东轮换到这里,这里有我家六分自留地。
 
  父亲领着我们,早早把地里的杂草拾掇干净,肤上均匀地扬洒上一层畜圈肥,然后深耕起来,继而整饬平坦,做好种瓜的前期工作。
继而整饬平坦,做好种瓜的前期工作
 
  种瓜按行,父亲赤脚站在地南头,挺胸目视前方,后背手,用右脚在地上自南至北划出一条直线,这是技术活,一百多米长绝对不会里出外拐。
 
  然后沿着这条时清时隐的线用大撅刨坑,坑与坑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五十公分。一个坑刨出,我们紧随着舀水浇灌,每个坑大约浇入一舀子水。
 
  等到坑里的水渗下去,开始撒种,每个坑放入两粒种子,随即用脚堆土把坑填上。一行结束,开始下一行。行与行的距离大约一米半左右。一家人齐上阵,忙的不亦乐乎,热火朝天。
 
  为储存水分,减少蒸发,让瓜种尽快生根发芽,得加大成本施行地膜覆盖。地膜覆盖非常简单,拿出定好宽度的地膜,从头开始抻,抻到另一头用刀断开。抻的时候大家合力两边压土,以防风吹起。
 
  一周左右,三个嫩芽露出来。为了瓜苗成长,父亲适时划破地膜,地膜使命完成。
 
  期间,父亲多次带我们来地里疏松土壤。疏松土壤时蹲着,倒退着用小镢一点一点挖土。这不仅为了防止水分蒸发,植物生长也需要宽松自由的环境。当然,除草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,夏天雨水多,草长的快,避免杂草和瓜苗争夺养分和水分。
 
  不觉进入八月,羊角蜜进入成熟期。为防止有人偷瓜,在地头搭建瓜棚,拿四根木棍窖地里,用绳子牢固起来,中间放几块木板,铺上厚厚的篙秸,瓜屋顶呈圆锥状,是用麦秸草结成的苫子围成,遮风挡雨。适逢暑假,我自然成为这里的主人,吃喝拉撒大多时间得在这里。
 
  白天无所事事,除了不厌其烦地翻看那几本小人书,眼睛时不时盯着条纹清晰、外表暗褐色的羊角蜜发呆。馋的心里发痒,走到瓜旁,摸几下过过瘾,也不敢贸然下嘴。我知道,此时地里熟的瓜少,父亲应该心里有数。
 
  渴了,不情愿地喝从家里带来的桶装茶水。我家东侧沟边,不知道什么时间长出几棵野生茶树。记忆里,到了夏天,母亲烧开水,然后从茶树上撸把放到大锅里,等到下了颜色,水温不那么热,用水桶装着带坡里喝。前几年,因为村里修路,那几棵茶叶树早已成为念想。
 
  摘瓜装篓在早晨七、八点钟,这不仅可以使得瓜看起来新鲜,也不会因中午前后温度较高燎了蔓叶。为了不欻伤瓜皮,摘瓜前在筐底垫上厚厚的新鲜玉米叶子,玉米叶子就地取材。日后才明白父亲瓜地四围种上一圈玉米的意图,不仅仅只用来遮挡贪婪的视线。为了避免踩伤瓜蔓甚至瓜妞,每前进一步,父亲都会小心翼翼地蹲下,用手清理瓜蔓,腾出放脚地。
 
  盛满筐回到地头,把瓜从筐里慎微拾到用棉槐条子编制的驼篓里,驮篓四围用麻袋围住,同样为了瓜的安全美观,羊角蜜好吃,从记事就知道。手里羊角蜜透出的香甜的味道,让我陶醉,欲罢不能。
 
  关键时刻欲望的力量支配了我。
 
  父亲摘瓜时,我故意绕着瓜地四围不停地转,乐此不疲地提醒,哪里有他没发现的目标,目的是为了转移父亲的视线。实际父亲心里清楚我想的啥,只是不愿意说破伤害我。有几次几个隐藏严密的我默默记下来,没有报告。
 
  看到载着羊角蜜的自行车远去,我心里窃喜,暗自庆幸自己演出成功。迅速找到第一个隐藏目标,蹲下,生怕村里行人看到,因为周围玉米不足以遮挡我的高度。做贼般环顾一圈,感觉是安全的,才一只手按住瓜蔓,一只手轻轻地颤抖着摘下瓜来。
 
  挽起汗衫擦了几下上面的新鲜泥土,急不可耐张口咬下去,粉黄色瓜肉,醇厚的甘汁,那个爽啊。一口气把整个瓜吃掉,竟没觉得噎,瓜蒂也不舍得扔。随即麻利地找到另一个,三下五除二消灭,像饿虎发现猎物。
 
  几分钟吃完,抹抹嘴巴,忍不住吧唧吧唧,余犹未尽。
 
  以后日子,我不知道那块自留地花落谁家,而如今已经成为邻村的养猪场,再也不见儿时羊角蜜的影子。每当想起,我的口里总有一股甘甜从舌根渗出,它清新、醇美而又意味无穷。
 
  现在,科学技术飞速发展,超市、农贸市场,一年四季都可以见到羊角蜜的影子,腰包鼓的随时可以吃到。但如今羊角蜜个头较以前大很多,甚至几倍,瓜瓤也淡了不少,吃在嘴里水滋滋,索然无味,即便有吃着甜的,也是化学元素使然,齁人,嗓子有不舒服感觉,是当下盛行改良、嫁接的缘故吧。
 
  回老家,父亲多次无奈地说:“现在吃的好,住的也好,挺满意的,可感觉没有以前吃的放心了。瓜果蔬菜都成啥样了,过去的芫荽味道多浓,现在哪还有?羊角蜜,再也找不到那样的了。唉,当初忘了多留点瓜种。”
 
  回到家,找了一个形体小点的,在水龙头冲洗了几遍,弱弱咬了口,冀希奇迹发生,这样的冀希我知道注定会是失望。果然,不淡不甜的瓜汁稀稀沥沥顺着嘴角流下来,瓜瓤几近成绺,有许多根白筋。
 
  那至香至醇的羊角气息只能在在记忆中了。
 
  可是无论如何,对我来说,孩时羊角蜜就如一条清澈的山泉涤荡我心灵,使我的内心充满留恋和回忆。
 
作者:单泽法  微信公众号: 乡土作家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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